汪佩真姊妹的見證
一、 自述
歸主的見證
當日基督治好了那些瞎子、瘸子,他們一得著痊癒,就立刻出去傳揚基督的美德,見證基督的大能,也不以自己的才識淺陋、言語粗俗為恥,因為他們深受主恩,就很自然地大聲贊美主,無所顧忌了。這是我的經歷。我的口還不能將主恩典說盡呢!但是感謝主!他已經鑒察我的心了。
我的親族都是尊儒、禮佛的,母親更是熱心。但對於基督教會的真理,乃是不明白的,更不願意去聽,所以非常反對。我自己也是一個”故步自封”的人,從來就沒有一個求道的心。但由於三年前,無意中認識了
進了學校以後,我就一心只想追求學問,從來沒有考察真理。每禮拜天所聽的真道,也不能動我這如同頑石的心。有時候,有人向我談道。我就口是心非的應對一番。噢!那時正深陷在罪中,一點不自覺阿!
有一天,石美玉醫生來主領禮拜。她所講的話句句都打入我的心坎,深覺得非承認救主,不能除罪。但又怕親長攔阻,恰好那時父親正在宰治台州,母親也同去了,我就受浸進入了教會。等到假期回家,還是不敢稟明。有一天正在祭祖,母親看見我不肯跪拜,就對我說:”你准是信教了。“我回答說:”是的。“母親就很不高興,以後就常常責備我,也告訴了父親,父親為此更是動氣,說不應該讓我進學堂,從此就輟學家居了。
這時候,我雖然已經承認救主,但還沒有接受他作生命。因為那個舊我,還沒有與主同死阿!我的心意原是想漸漸的感化家人,豈知一年多都毫無功效。這是什麼緣故,我當時還不明白呢?有一次,我蒙了余慈渡姊妹的講道。我才明白,就將自己的身心完全地獻給主,竭力尋求主面,心中常是充滿喜樂、平安,但是逼迫也跟著來了。後來,因為我父將我許字暨城徐君。我母親怕我習守教儀,招人非笑,所以屢次叫我離開,常是顯出懮愁的樣子。我知道她是深愛我才這樣的,我又不能安慰她,只有呼求天父開恩憐憫了。(這時我仍是不敢在人前公然禱告,常是在夜半人都睡靜的時候叩求天父)。
去年冬初的時候,忽然感覺主對我說:”你當以祈禱傳道為你畢生的事工。當效亞伯拉罕,離開本地、親族,往我所指示的地方去。“我一聽見這個聲音,就很害怕。我想聽從主,就是違背父母;若聽從父母,就是辜負主恩;心中天天交戰,總也不敢告訴別人。過了一些日子,又聽見主說:”愛父母過于愛我的……不配作我的門徒;不背著他的十字架跟從我的,也不配作我的門徒“(太10:37~38)我就稟明母親說:”我要到神學院,預備為主作工。“但母親不答應。又過了幾天,主又說:”保羅蒙召時,並沒有同一個屬血氣的商量,他也沒有違背天上的異象。“(參加1:16;徒26:19)。這時候我父正在宰治嘉興,我也住在署中。若是不告而走,怎能出門,何況我又不識路呢。但裏面好像有聲音說:”一切的事都有我的安排,你只要聽命,我必引導你。“我就寫了一封信留給父母,陳述我如何被主呼召,以及為何不告而走的原因。就單身到杭州去懇求一位西教士人,送我進神學院。但是我一到杭州,家人也追蹤來了,說父母為我幾乎病狂。那樣,我只好回家去,父母一看見我,很是難受,似乎以為我是瘋了。我就仔細述說天父呼召我的事,但是他們總不應許。我只好來到主的面前,禁食祈求天父開恩感動他們。將近兩天,父母以為我絕食求死,就嘆息說:”你去吧!不然你必要死了。“於是我就到你們這裏來了,有半年的工夫。主不但藉著別人來教導我、幫助我,更是親自造就我,主的恩典真是充滿了我。我常感覺我與罪相爭,還沒有到那流血的地步,更當勉力向前阿!
諸位讀者,我有一個請求,請你們為我的家人代禱。但願他們早日得主的救恩,也同我一路高聲頌贊天父!同唱哈利路亞!
二、 我認識基督耶穌的一點經歷
我成為基督徒將近三十年,對於基督耶穌的認識,一方面可以說是隨著年日逐漸增加,另一方面因他的偉大奇妙,所以對於他的認識,總覺得是太少太淡。可是就這一點的認識,在我過去的人生中,已經叫我享用不盡了,所以我樂意在這裏述說一點。
祂是救主
在我童年的時候,曾聽人說到基督耶穌,直到成人也常聽見這個名字,可是並沒有去注意。因為這時我處在安適的環境中,滿懷著世界的奢望、理想的人生;對於任何的宗教都不感興趣,也不覺得需要。但是,偶然看見棺木,或是經過墳墓,就不禁的自問說,不知何時(也許是遇到意外)我就要被人放進這裏面去,我就這樣完結了嗎?死就了了嗎?如果不了的話,那麼到哪里去呢?我不能答,我也不敢想,就轉念安慰自己說,何必去管這些空洞的事。但到了患病時,這類問題更是常來。記得有一次航海遭遇大風,當在極度危險的時候,我裏面似有一種仰望人力之上的能力來救助,這能力究竟從哪里來,具有這能力的是誰呢?我真是莫明其妙。等到事情過去了,不久也就忘記了。
有一天,被同學邀請去聽一位女醫師講道,我覺得有點奇怪,因為平日我都認為只有牧師講道,所以應邀去聽。她那次是講“基督耶穌要再來”。許多的話我在當時也不瞭解,但內在的深處又在問自己說,若基督耶穌真的要再來,真像她所說的要來審判全世界,那時我在他的面前,要受怎樣的裁判呢?這時,我立刻感覺到自己是個罪人。原來我好像一個頑童,與眾頑童嬉戲在黑暗污泥的庭院中,忽然地被放在一間燈火通明的屋子裏,站在一座很大的鏡前,看見自己滿臉滿身都染汙穢。那時,我感覺到自己的罪,也感覺到需要救主,需要基督耶穌作我的救主。他為著罪人釘十字架,他的復活,前曾像聽故事似的從耳中經過;這時竟成了我的福音,成了拯救我的福音。那時,我雖還不會禱告,可是裏面就很自然地有了向神禱告的意念,這麼一來,裏面就得著了赦罪的平安,人生歸宿的問題,就這樣解決了。他是救主,是我經歷過的救主!
祂是生命
在許多的同學中,雖有些基督徒,但大多數的都是非基督徒,她們認為作基督徒就是迷信宗教、思想落伍、跟不上時代的人。我很怕被她們譏笑,又加上先父母那時也武斷地厭惡基督徒。我裏面雖然已經接受基督耶穌作救生,但外面在人前尚未有任何的表現。
有一天,我聽見說:“人心裏相信,還須加上口裏承認纔能得救;願意承認主耶穌的,需起來表示。“這時,我裏面好像有聲音說:”你已經信了主耶穌,快起來承認罷!”但我怕如果起立,就要引起許多視線集中到我身上,我害羞,我是膽小的人,我實在沒有勇氣起立表示;但是裏面一直催促著。這時,又好像另有一個世界放在我的面前,似乎我一起立,就要站到那個世界裏去。我要那個世界,我願意放下這個世界,這願意一來,我裏面像加上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力量,叫我不顧一切地站起來。立時我裏面像一塊大石頭落下去了,有說不出來的喜樂,也不住的流淚,真是無法形容的奇妙滋味。從此逐漸認識基督耶穌不只作我的救主,他是那麼實在的住在我裏面作我的生命。
從我接受基督作我救主以後,對于罪常有以前所未曾有的感覺。例如說話不誠實,以前若只要於人無損,就不算罪,現在就不一樣了,立刻就有自責。急燥對人,在以前總是怪對方惹我,現在裏面定自己的罪,感覺罪,向主承認。認了罪又再犯,犯了罪又再認,在這些軟弱失敗的過程中,他照亮了我的眼睛,叫我認識是他活在我的裏面,我無須再掙紮,讓他的生命從我活出來就好了。
這是何等奇妙的事實。榮耀的神,要我們軟弱的人身上活出他的生命,原來認識我的同學,大部份都羡慕我的環境,因我有著慈愛的雙親,和睦的弟妹,以及溫曖舒適的家庭。豈知我在還沒有接受救主以前,我常是不滿我的環境,煩悶悲觀,就藉著看小說、戲劇來解我的無聊;但這些只不過是麻醉劑而已,哪里能除去我內心的痛苦呢?感謝主!自從我認識基督住在我裏面,我就滿足了、喜樂了。任何地上的享受,都比不上因得著基督而有的喜樂。何等奇妙!我的救主現在成為我的生命!他住在我裏面,一直要開喜樂的花。因為他是生命,是我的生命!
祂是基督
現在我的生活,都是充滿著喜樂的。即使是遇著病苦,我就向他傾訴;若遭逢艱險,就向他求告;他常是顯然地醫治、安慰、扶持、保護。他在宇宙之上掌權,也在我身上施恩,這是我親自經歷的奇妙事實。
有一天,當我安靜默讀聖經的時候,他那捨命的愛,滿帶著能力地來吸引我。這時,我理想的前途、我的父母、我的財物,以及整個的世界,在我眼前似都是減退了顏色。基督是至寶,只有基督遠超一切之上,我就不知其所以然的,將自己的所有、所是、所能的一點點完全奉獻給他,答應他此後願意為他受苦、為他蒙羞,甚至為他喪命。他真是基督,是神藉著他自己的生命,來在人裏面掌權。因此,我才起首感覺人靈魂得救的緊要。
罪人,無論有多大的罪,只要向神悔改,信靠耶穌,就必得救。好人(在神的眼光中,並沒有一個是完全人),無論有多好,如果不悔改相信,定規沉淪。這信息,現在我遇見人就向他傳講,幾乎要拉著每一個過路的人,向他呼喊:快快信主耶穌,不然,你就要滅亡。先父母看見我如此情形,怕我迷信太深,就禁止我去聚會,也禁止我與基督徒往來。可是基督在我裏面掌權的感覺,是越過越加多了。這時我一面更愛我的父母,遠勝還沒有得救以前,一面又痛著心叫他們難受。因為基督的命令,常是與父母對我的期望相反。我想忠孝不能兩全,如果要去為國捐軀,就不能承歡膝下,人在世途上尚且如此,何況我是認識基督的人呢!但當我不顧一切地來聽他的命令時,他的權能就彰顯出來。不久,先父母也都接受了救恩,平安的渡過餘年,在主裏睡了。回想他的恩典,他奇妙的作為,他的榮耀權柄,真非我這拙筆所能寫得出的。
三、汪佩真姊妹簡史
關于汪佩真姊妹的身世,及其一生經過,謹承汪佩真姊幼妹高汪杭蓀所述,略述於後:
(一)汪氏家世
汪佩真姊妹是中國安徽省休寧縣人,生於主後一八九九年四月間。汪姊妹的祖父汪公鴻庭,在清朝時官至一品,做過提督、欽差等大臣,也當過湖北省漢陽兵工廠的督辦,曾被派往西歐諸國(英、法、德、荷、西班牙等)充任公使,並攜帶眷屬及僕傭同往。汪姊妹的父親
汪姊妹的生母僅生養汪姊妹和她的大弟汪雲蓀弟兄。生母早亡,病故時汪姊妹還很幼小,姊弟二人是由日籍繼母澤氏一手撫育的。
(二)汪姊妹少時生活及退婚情形
汪姊妹天賦聰穎,但幼小時並不愛讀書;她喜歡裝飾,愛看戲並訪客出遊,過著
汪姊妹年少時曾由父親做主,許配給浙江省諸暨縣徐姓富家子弟。
(三)母教及汪姊妹對家庭中的影響
汪姊妹的繼母澤美代子姊妹,是日本貴族的後裔,為父親任職駐日大使館時所娶。繼母對汪姊妹及她的同母胞弟雲蓀弟兄,愛如己出,曾帶往日本求學,後因東京大地震而攜回上海,繼母除督促學業外,還教汪姊妹各種女紅,所以汪姊妹亦擅操家事,且是縫紉、編結、車繡和烹飪的高手,可一手自辦筵席。汪姊妹離家出走後,主藉著她的繼母從中勸解,不久父親氣亦漸消,於是汪姊妹也可在假期中返家省親。
當時(約在主後一九二一年),父親在杭州任縣長,暑假中適逢王載弟兄去杭州講道,會後汪姊妹邀請王弟兄到她家中去傳福音,庶祖母聽後先受感動而信了主,汪姊妹的繼母不久也信了,並且向著主的心也很絕對:毀掉家中的佛堂及祖宗牌位,除去所有偶像和一切有關迷信的東西,而父親也不再反對。接著,汪姊妹的四個弟弟和兩個妹妹及弟婦(雲蓀的繼室帥小亭),也一個個都悔改相信了,且都有新生的樣式。父親雖然直到抗戰期間才信,但當汪姊妹到處傳道時,
汪姊妹最小的妹妹高汪杭蓀,比汪姊妹年幼十餘歲。杭蓀(姊妹)在繈褓中時,曾為佩真姊妹誤放在一個將熄而未燼的火爐上;不料火焚全身,倉惶中將她浸入水缸始得熄滅,以致臀部有些灼傷,當時汪姊妹非常恐懼,甚至想引咎自盡。幸而自縊時繩索中斷,因此得免一死,感謝主暗中的保守!
汪姊妹非常愛杭蓀(姊妹),出外傳道,每到一地,必將行蹤和生活情形函告杭蓀(姊妹),並附寄隨地所攝的照片(可惜抗戰期間,自各地寄回上海的照片,大部份都因怕日本人來搜查而毀掉了);為主忙碌中尚設法貼上各地比較珍稀的郵票,供其幼妹收集。而于杭蓀(姊妹)的復信中,也可得知家中平安的消息。汪姊妹事繼母至孝,而幼妹杭蓀對長姊也敬侍若母。繼母病逝於主後一九四五年,汪姊妹披麻戴孝,重逾兩個已嫁的妹妹,在教會中做了美好的榜樣。
(四)事奉主的經過
當家中人住在杭州的時候,汪姊妹假期回家,常攜帶幼小的杭蓀妹妹到麻瘋醫院、監獄和瘋人院等處去傳福音;她原很膽小,但靠主既不怕犯人和神經病患者,也有膽量與患有惡疾的人接觸。汪姊妹約二十二歲畢業于金陵女子神學院,就開始出外傳道。她的行蹤大概如下:
抗戰前(九一八事件)後由上海啟程而往青島,經煙台,天津,北平,長春,哈爾濱而抵海參崴。旋又南下經錦州,四平街,旅順,大連,普蘭店而到北平、天津。以上是“九一八事件”以後,至抗戰開始時的行蹤。後來有人告訴汪姊妹,當她奔走各處為主做見證時,曾有兩名日本便衣員警奉命一路跟蹤監視,調查她的行動,直到她回返關內,他們才放棄追蹤。
當汪姊妹在青島講道時,各公會及基督教團體中許多弟兄姊妹都前去聽道;而且有的還離開他們原來聚會的地方,來參加汪姊妹所領的聚會。因此引起當地的一些牧師及傳道者的氣憤,齊來向汪姊妹聲色俱厲地責問:“你這女傳道,是用什麼花樣來騙取我們的羊群的?”他們想用兇猛的恐嚇手段來威脅她,使她無法駐足於青島,當時汪姊妹一面往後退,一面從容而柔和地對他們說:“不要擔懮失去你們的羊,哪里有青草,哪里就有羊群”他們聽了,就一個個面紅耳赤的退去了。
當汪姊妹赴煙台講道時,報載有一位年輕貌美的官
抗戰開始時,汪姊妹在天津工作,戰後自天津出發,經太原,開封,商邱,重慶,萬縣,成都,桂林,翻山越嶺而至越南海防。此後來到香港,再由香港往新加坡,吉隆玻,檳榔嶼,泰國南部及其首都曼谷,後來也到沙勞越,北婆(沙巴)等地(以上兩處為英國人所控制,抵制外人去傳道,將汪姊妹驅逐出境)。世界第二次大戰前,由新加坡回到上海。數年前有弟兄(張晤晨)去新加坡及東南亞一帶,曾有人告訴他:“此間教會系三十年前一位汪姊妹來撒的種子。”
汪姊妹事奉主的初期,常是單獨一人到各處上講台傳揚福音,各地教會和大學都競相邀請,往往一時南下福州、廈門,一時北上天津、北平。後來蒙主啟示,得知女人應該蒙頭,不可在會中講道,她就全心順服,不再站講台,只在女性集合的場所講道,或在姊妹聚會中出面帶領。
珍珠港事變後,英、美人士(其中有不少基督徒與傳教士)被監禁在上海的集中營。汪姊妹自東南亞返回上海,每隔三周就冒險輸送食物及衣物去接濟他們。汪姊妹的父親及兩個弟弟都身材高大,不亞於西國人;汪姊妹曾將他們剩餘的衣服整箱整箱地載往集中營,皮裘也毫不吝惜地送給那些年老體衰的西國弟兄禦寒。當時她一方面也仍在南京、青島及煙台諸地來往,供應教會屬靈的需要。
有一次她去煙台,見弟兄姊妹們正在痛哭流涕,為李常受弟兄禱告,因為李弟兄病危,他們在那裏一意求主給他醫治。汪姊妹就嚴厲地指責當地的負責弟兄妹妹們說:“你們在神面前這樣是對的嗎?煙台的教會是李常受弟兄的嗎?還是神手中的工作?你們簡直以李弟兄當做教會的偶像了!如果你們再不認罪痛悔,神也許會拿去你們的偶像來複興煙台的教會。”那些負責弟兄姊妹聽了就醒悟過來,大家認罪悔改,不再禱告求醫治。
不久汪姊妹就離開煙台,而李弟兄的病也好了。這是一位在煙台張姓的姊妹當時目擊的情形。這位姊妹因丈夫(也是弟兄)往馬來西亞經營橡膠園有成,抗戰勝利後(一九四九及五0年間),就帶著獨生的女兒取道香港,前往馬來西亞團敘,而適逢汪姊妹在香港,她又目擊香港教會因汪姊妹前往看望而得複興的盛況。後來這位姊妹自馬來西亞來台探望在台大求學的女兒,在主奇妙的安排下,得有機會在杭蓀(姊妹)家中小住月餘。當張姊妹得知杭蓀姊妹與汪佩真姊妹的關系後,她就不勝驚喜,且在為贊賞汪姊妹而向主獻上敬拜時,逐一將她在煙台與香港所目擊的見證告訴了杭蓀(姊妹)。
(五)生活及做工態度
汪姊妹素來半夜三時即起身禱告,年輕時雙膝就已跪成黑色。汪姊妹獻身給主,憑信心過著專一靠主為主的生活,但並非完全不顧家庭中人,她常在父家近處賃屋居住。奉直之戰,舉家自杭州遷避上海(那時她認識了倪弟兄),她就在父母弟妹的附近,租下新閘路庚慶裏的房子,與李淵如、張耆年諸姊妹同住,開始有聚會,這也是在上海的教會最初聚會之處。(三八)事變,父母避居福熙路,她就賃居於哈同路。每當她的住處尚未興起聚會,亦無姊妹同住時,汪姊妹必招喚幼妹杭蓀為伴,而兼施教導。但若家中有事需她照顧,她也隨時趨前盡孝。
抗戰前曾有一年,父親在上海罹患傷寒症,汪姊妹將幼弟妹們安頓在她自己的住處,以免驚動父親,自己則兩月之久,在病榻前日夜看顧,隨侍在側,而分擔繼母的懮勞。她深愛諸弟妹及弟婦小亭,他們也都很敬愛她。汪姊妹自己不要過生日,從不告訴弟妹們她是何年何月何日生的(杭蓀只知是四月間生的,日子則無從查考了)。
汪姊妹自奉至簡,她說為了出門方便,衣箱永遠只許有一隻,帳棚生涯不可為行李而妨礙了工作;內衣至多只可有三套;衣服鞋襪一多(若有人送她而有餘),即分送出去,決不積攢財物在地上。她往往不顧自己下一小時的需要,而為主傾囊奉獻。有一次,她身邊原有關金若干,大約可維持一周的生活;但忽然有一個姊妹的孩子病重必須住院,汪姊妹就將全部所有的都給了那姊妹。又有一次曾以僅有四十多個銀元,全部為一需要奉獻出去,翌日中午幾乎斷炊,而那天中午還需招待幾位姊妹吃飯。但是主不誤事,她感動一位姊妹,忽然在上午十時左右送來一枚金戒指,及時供應了她所需要的。
還有一次,汪姊妹自哈同路到虹口去講道,有幼妹杭蓀隨往。當天汪姊妹僅有二人來回的車資。但上車後她也為另一位姊妹購了車票,回程的車費就不夠了。散會後汪姊妹命幼妹先去車站候車,自己過了一陣才趕到,原來她把手錶當了四角錢,才得購買回家的車票。當一隻手錶本來不止四角錢,但她只要當那麼多,並且相信第二天就會有錢贖回的。而到了第二天,果然有人奉獻,得以贖回。這樣奇妙的故事是常有的。
汪姊妹在泰國傳道時,一方面受到外界的逼迫,但愛主的弟兄姊妹為她奉獻的卻是特別豐厚,如金質銀質的腰帶,鑲嵌珍珠的拖鞋,和鑽的鈕扣等等,都是貴重值錢的東西。但汪姊妹將那些貴重物品,暗中全部賣掉,而為當地貧苦的弟兄姊妹奉獻了。自己另購一些玻璃球,和泥制的玩具等物,帶回送給幼妹杭蓀,且見證了此事。
珍珠港事變前,當汪姊妹由新加坡回到上海時,當地教會為她預備的是一艘豪華郵輪的特等艙票,特別關照她在船上晚餐時,必須換上講究的服裝。汪姊妹卻于行前悄悄改換了三等艙票,將餘款悉數奉獻給當地貧苦的弟兄姊妹們。回到上海後,她將此事密告幼妹,甚為喜樂!
汪姊妹對孤兒寡婦也很有照顧。抗戰期間她收留了三位年老為寡婦的姊妹,和一位有八個小孩的粵籍寡婦(也是姊妹),她非但長時期供應她們生活必需品,且商得繼母同意,把他們母子九人收留在家居住,還設法使那些孤兒有的去學手藝,有的到商店裏去學生意,有的給他們安排工作。刻苦耐勞,默默無聲地在神面前負擔著許多無助者的需要。但不知勝利後,姊妹身入囹圄,那些受她看顧的老姊妹和孤雛的下落如何了!
汪姊妹言行非常嚴謹,或坐或站,都非常端莊,且也教導幼妹效法。她的住處若無其他姊妹同住,必要杭蓀與她做伴,若有弟兄來訪,就要妹妹在旁陪著,即使是在夜間,幼妹已經就寢,汪姊妹亦必喚她起來陪坐在旁。
然而,汪姊妹卻是主裏面一位最勇敢的姊妹。她不但曾在抗戰期間,冒險去接濟集中營中的西國弟兄,在鄉間工作時,日行百里乃是常事,腳底起了泡仍然繼續步行。為了主的工作,她甘心在窮鄉僻壤吃最臟的膳食,過最艱苦的卑微的生活。但是主的恩惠慈愛,也一直隨著她:一次她騎著駱駝到張家口,高大的駱駝經過長途跋涉肚子餓了,到達城門看見一個餅攤子,它就縱身去搶餅吃,把汪姊妹摔倒在地上。汪姊妹站起身來,竟意外地一點也沒有受傷。還有一次是遇到老虎,當她在馬來亞與同工的姊妹穿過一個叢林的時候,因為不認識路旁警告牌上的馬來亞文,猛不及防迎面來了一隻呼嘯著的老虎,當時汪姊妹嚇得腿都軟了。不料老虎忽然掉頭轉了彎,並沒有繼續前來,原來老虎見岔路口有一條大蟒蛇,它與大蟒蛇博鬥去了!真是神奇妙的安排!
汪姊妹每到一個地方,原來沒有教會的,一旦興起了教會,有了擘餅聚會,她就交與當地的弟兄們,縮手離去;若是一地的教會荒涼,藉著她的前去得以複興,她也決不長久逗留在那裏。一九五0年,汪姊妹自滬前去香港看望教會,那時出境已不大自由,許多人既獲離境,就不願重返原地,但汪姊妹在香港盡了她的職事,就隻身經廈門到福州工作去了。她雖然知道前途相當艱難,甚至有性命危險,但卻毫無顧慮,樂意與主同行,安危禍福,在所不計。當年她在馬來亞曾脫離了虎口,而最後卻為主的道,甘願置身於虎穴之中。她有為主殉道的心志,至終主也照著她的心願為她成全,使她得著那更美的盼望!榮耀歸與神!
四、我對汪佩真姊妹的認識
陳則信
(一)臺上台下,表裏如一
當倪柝聲弟兄的簡史出版以後,我心中就有一個負擔,盼望能將主在汪佩真姊妹身上所顯的恩典述說出來,叫眾聖徒可以得到益處。但我手中並無有關她的歷史資料,在海外對她有認識的人更是不多,因此要著手這一工作,頗感困難。感謝神,最近我們獲悉,她的幼妹高汪杭蓀姊妹旅居台灣,迨我們取得聯絡後,由她口中提供一些資料,才得略知她的身世,和她一生經過的梗概。同時,再加上我對她的一些認識,而按序記述,始得以集刊成書。但願主在她身上所流露的生命,藉著這本小冊,今天也成為教會的祝福,阿們。
我和汪姊妹的接觸並不多,但主藉她所給我的屬靈供應,卻是相當豐富。我可以這樣說,在弟兄中帶領我最多的,當推倪柝聲弟兄,而在姊妹中最叫我得幫助的,就沒有一位超過汪姊妹了。無論她在講臺上的話語,或是她平時和我的談話,以及她的行事為人,總是給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。至今雖時隔三十餘年,卻仍歷歷如現。其言行感人之深,由此可想見!
一九二八年春,汪佩真和李淵如兩位姊妹,由上海同到廈門,我第一次聆聽汪姊妹所講的道,至今記憶猶新。而那一篇道,確也帶給我以一生莫大的幫助。她那天所講的題目是:大衛從溪中挑選五塊光滑的石子,&